反思技术奇点(2)
> SYSTEM LOG DATE: 2026-10-14
# 反思技术奇点(2)
技术奇点拥有两个有意思的特性,一个是在这一点之后,没有事物是可以被理解的,另一个是这一点之前往往早就了这一点之后。在奇点之前的事物无法被用于预测奇点之后的世界。“There's nothing left beyond this point, the point of singularity, the point of horizon”最好的说明了一点。
在上一篇文章中,我提出了技术奇点实际上是人类的绝对不平等之点。高熵的未来以一种低熵的形式抵达。高熵并不是普遍的贫穷和平等,而很有可能是赛博朋克式的场景:少数的资本金融巨头吸收其它的实体的能量,在平地中冲出一道尖塔,比如东方明珠塔、纽约和旧金山的巨型建筑、赛博朋克中的荒坂塔,而其余的则陷入普遍的贫穷。纽约市中的站在巨型交易所建筑中西装革履的华尔街股票交易员的脚下便是街头刚刚死于毒品和饥饿的流浪汉。天际线与市井烟火的垂直对冲: 黄浦江东岸是陆家嘴冰冷、庞大、垂直耸立的巨型超高层建筑群;江对岸与周围夹缝中则是密集的百年老弄堂、石库门和沿街小摊。高科技与老旧基建的无缝拼接: 无人配送车、智能摄像头穿行在晾晒着衣物、电线杂乱的老旧巷道里。“超未来资本中枢”与“底层市井生活”仅隔一条街或一个转角的状态。正如吉布森所言:“未来正在降临,只是他分布的并不均匀”。
因而在本文中,我认为有必要对这一种情况进行进一步的反思,那么,这一奇点发生了什么呢?
然而看起来技术奇点是一个很未来主义的东西,就如同共产主义一样。使得任何对于他的研究都会导致物自体悖论:既然你无法认识它,你怎么能说明它的必然?比如,既然你无法认识物自体,你怎么能从物自体的概念中识别出诚实的特性?既然你无法认识技术奇点之后的任何世界,你怎么能说明这个点的存在?当然不同的哲学家也使用了不同的方法解决,比如依据熵的定律,就或许可以说明技术奇点的存在。
因此,我们不妨往回看看。我们会发现,奇点始终是一个进化和相对的概念。人类从何处来?人类最早在600–700万年前从与黑猩猩的共同祖先分出,先实现双足行走,再逐步增大大脑、发展工具与技术,最终在约30万年前出现智人,也就是人类。脑容量的增加为人类文明奠定了基础。根据赫拉利《人类简史》中的观点,人类文明的存在依赖于虚构和抽象的能力,也就是从现实中抽象出不存在的事物,并使得虚构的理论通过实践称为现实。“理论从现实中来,到现实中去”就是这个意思。这一过程依赖正反馈的加速机制。最早的种子是在气候变干、森林减少的情况下,南方古猿可以解放双手以在开阔环境中活动。随后便是著名的脑容量扩大的过程,从南方古猿的约400–500 ml,逐步增长到现代智人的约1300–1400 ml,增长在约200万年前后加速。这一加速的过程便是由南方古猿冲入奇点的过程:更大的大脑会带来更复杂的社会合作、工具使用、符号使用、主体间性,而这又反过来进一步的促进了大脑的发展和进化。这是一个经典的正反馈回路。对于南方古猿而言,200万年前便是技术奇点,之后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南方古猿的认识范围和视域,因而如今我们的另一支祖先则无法理解我们人类的行为。
同时,这一过程也可以被认为是由奇点之前的生物行为所造就的。在200万年前尚未加速的时代,南方古猿所进行的工具使用、简单交流等行为都客观地推动了之后的正反馈。与相对于人类的技术奇点不同的是,古猿进化是纯粹自然理性的诡计,自然将古猿放置在同向奇点的序列中,而南方古猿只是可怜的被动者,他们自身并没有直接参与创造失控物的过程。然而人类走向非人类的技术奇点虽然也是自然理性(熵)的诡计,但是人类亲自参与了这一自我毁灭的过程,资本便是自然理性所施加的诡计。通过“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自然理性诱导人类在资本积累中将自身进化,通过资本自身的正反馈失控性来达到奇点。这一切看起来都是人制造出的非人的事物。
或许奇点之后人类并没有灭绝,而是一部分成为了超人类,另一部分则被关在动物园或者生态保护区:一旦我们踏入到属于奇点之后的生物区域并造成“威胁”,就会被杀死或者驱赶。当一头黑猩猩入侵你的家时,你可以开枪射杀,呼叫警察开枪射杀或者使用猩猩喷雾进行驱赶。而射杀一头猩猩比射杀一个人要承担的法律风险少的多。同样的,当一个大概率是穷人的贼入侵你的家时,你也可以开枪杀死,呼叫警察或者使用胡椒喷雾驱赶...当有人强行闯入象征资本积累的正反馈循环的私有豪宅时...
在人类与黑猩猩的共同祖先中,只有少部分的群体可以进入到这一正反馈的循环当中,对于人类,也只有少部分的群体可以进入到这一正反馈的循环当中,并成为奇点之后的超人,其余的则是那些强行闯入象征资本积累的正反馈循环的私有豪宅被射杀的劣人。这便是超种族主义。与种族主义不同的是,超种族主义强调的是绝对的智慧在进化中被筛选成进入资本的正反馈循环的超人,它可以来自各种的种族,因为种族主义所依赖的基因决定论或许有些站不住脚,况且也不存在绝对纯洁的基因和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