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思想
> SYSTEM LOG DATE: 2026-08-26
# 什么叫思想?
《什么叫思想?》(Was heißt Denken?)是马丁·海德格尔于1951年至1952年间在弗莱堡大学讲授的最后一门公开课讲稿,也是他后期哲学转向中的核心著作之一。在海德格尔看来,科学是不思想的,科学专注于对存在物的计算与操纵,但它无法追问“存在本身”,也无法反思自身得以成立的地基。这是一种对工具理性的划界和压抑,就像康德为欲望划定界限并对其成功实现压抑一样。这篇文章希望借助海德格尔关于工具理性与存在自身作为跳板,来给出一个更具有红药丸意义的解答。
在传统的西方哲学中,思想是主体对客体的分析、征服与构建。他表现为主体的认识论。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都是以主体为中心的,他们之间的区别只是第一性上的差异。唯物主义把客体物质视为一个待被主体的认识官能所征服和理解的领域,而认识的过程是在主体的自我意识中把握和对客体进行分类的过程,唯心主义则更加膨胀,将客体视为主体精神的延申,此时客体不再是那个待被征服的事物,而是征服的行为所对应的意志本身。这里所说的“所对应的意志”的意思是,唯心主义的征服是缺乏对象的因而只能用“*”来指代。
海德格尔扭转了这一方向,他认为思想不是人的主体意志发明出来的,而是由“发人深省之物”(存在本身)所引向、召唤出来的。真正的思想是一种“聆听”和“顺从”,是让人向存在的显现敞开,而不是用概念去框定它。海德格尔的存在象征着世界的“一”的客观存在,是一种康德主义的复苏,并唯有在思辨中,主体才能对这一“一”进行普遍把握。这一“存在之一”并非认识的客体,而是主客关系的普遍,他产生于主体对客体的认识过程中。《庄子·秋水》中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被海德格尔视为前反思时代的产物,他表现为对存在的“一”的普遍性的认识。他表现为对于主体存在自身的普遍性的道德觉察。
现代工具理性源于主体对客体的普遍操纵,客体的存在遭到了遮蔽,而真正的反思源于去蔽。讽刺的是,海德格尔的“去蔽”的古希腊语“Aletheia”是一个著名的人工智能社交媒体动态建模的神经网络模型的架构名称,并很有可能被Palantir用于大规模监控。笔者认为海德格尔的去蔽是照亮客体与主体所共存的“一”,从而重塑主客之间的关系。他可以由一种最简单的反思而萌发,比如当731部队的士兵忽然发现被扔入毒气室的中国人“可能”并不只是一个客体,而是与自己在同一个“存在之一”下的人类呢?同样的,他也体现在现代素食主义者的思想中:“鱼与人在‘存在之一’下具有相同的地位”。显然,素食主义者的反思还不够彻底,不然的话他应该反思为什么还要吃草(难道植物与人没有同样的地位吗?)如果这还不够还要反思为什么要吸收土壤中的有机物(难道有机物不与人一样都是存在吗?)海德格尔主义者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或许是,认识到自己主体与客体存在于一个家中,也就是认识到作为存在本源的共通性(包括需要摄入肉食、需要摄入草食、需要维护大日本帝国的利益)。括号里的内容暗示了“存在之一”概念所包含的内在矛盾,因为“存在之一”难以将形形色色的反思彻底收编到一起。
如同康德一样,海德格尔在这方面是一位思想上的无政府主义者,他绝对拒绝将任何思想作为国家官方的意识形态控制,即使是“反思的思想”。这一点和马克思有很大的不同。因为国家技术机器本身是反思想的,反思想机器所连结的对象也必然是反思想的,这构成了矛盾,强制别人抵抗强制是矛盾的。而这种无政府主义的潜能立刻暴露了所有自由与应然哲学的神秘主义性。
从唯物主义的角度上讲,世上从不存在思想,反思是一种自我的塌陷和递归。从客观的角度上讲,结构与组成结构的元素之间只有操纵的可能性。结构-子结构-子子结构的从上到下的系统永远以不择手段的维稳作为最高的准则。技术原则服务于这一不得反思的目的。道德、人权只有在服务于维稳目的时才是可以被设想的。政党竞争筹码、自我生效的假设、政治欺骗、选择性遗忘都是维稳的手段。民主党和共和党在美国的结构下竞争,并相互以维持-扩张的原则进行选民抢夺,选民的生命系统被视为子结构(因为生命归根到底是一种系统)。政党是国家的子结构。在这一角度下,一切的事物,文本的、非文本的、有意义的、无意义的、色情的、非色情的都只有在特定的结构中才可以被理解。思想即是代码,思想是**被生产出来的**。一个人“反思”并变成了素食主义者,他在公司这一结构中被报告为消费者的消费结构从“肉食”到“素食”移动了一个单位。为了引起更多人“反思到动物与人类主体的存在本真性”,从而更好地卖出羽衣甘蓝汁,公司可能甚至会把海德格尔的照片帖在自家宣传海报中并成为一种营销策略,如果购买海德格尔的肖像所支付的版权费要小于可以带来的毛利的话。
人们的思想是自由的吗?不,他永远无法脱离结构的外在规定性。因此,不存在思想,只有理解思想的反思想。换句话说,只有在社会结构的角度去理解诸多的思想,我们才可以得到一种服用红药丸后的认知。而这一种最深沉的反思在海德格尔看来是反思想的,因为他所研究的正是海德格尔所批判的命题。海德格尔的反思是一种反科学的蒙昧主义和狂飙运动。
举巴以冲突的例子,为什么美国人大多数都“自由地”选择了支持“多灾多难的犹太人?”为什么随后民主党又变的越来越左翼化,开始选择支持了“被侵犯了巴勒斯坦人”?为什么大多数中国人“自由地选择”支持了“被侵犯了的巴勒斯坦人”?为什么甚至恐怖主义都可以被视为筹码?许多人光顾着反思,却忽略了思想背后的利益,这是要犯错误的。
这源于地缘政治。 中东拥有关键的海上航道与丰富的能源储量。以色列是美国在该地区最稳定、军事和情报能力最强的盟友。同时冷战期间,苏联在中东支持叙利亚、埃及等阿拉伯民族主义政权,美国则将以色列打造成阻遏苏联扩张的关键前沿堡垒。冷战后,以色列继续在反恐、遏制伊朗影响力和监控地区局势方面为美军提供核心情报与战术支持。当然还要美国对以色列的巨额援助。“对犹太人的情感”、“对纳粹迫害的福音反思”、“人道主义”只有被视为上述几个目的的手段时才可理解。美国政坛在这方面的政治正确难以被视为任何的人道主义或者”思想“的理由,只有政治的利益。人权、对纳粹的态度、对台独的台独、对犹太人的台独、养老金福利、死刑难以被科学视为任何意义上的温情与道德关怀,只有地缘政治和结构的维稳。一旦失去了利益制约和约束与压抑,一切将会逐步崩塌(人的精神仅仅是一种缓冲剂)。事实上,当利益制约网络发生变化时,比如中国的市场化改革,人的精神虽然作为保守的要素起着反动的作用,但依然在逐步崩塌。
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加速这个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