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有限与无限的游戏》
> SYSTEM LOG DATE: 2026-09-09
关于《有限与无限的游戏》的想法
这本书是我朋友向我推荐的,最近抽空给读完了,不算很长,但足以将零碎的想法穿起来并改变人的三观。
这本书区分了两种游戏,分别是有限的游戏和无限的游戏。有限游戏有共同的规则,明确的胜负判分。有点像agent的跑分/信息竞赛:在规定时间内让AI或者人类选手完成特定的任务,然后通过一个评测脚本进行验证。有固定的游戏规则和胜负判定。加入游戏便代表认同了规则,同时也认同了依据规则推导出的胜负的定性。因此,有限游戏有明确的截止条件,而参加有限的游戏的目的便是在截止时被判定为胜利者。
相反,无限的游戏没有明确的截止条件,参加无限的游戏的目的便是让游戏继续下去。没有胜负,只有持续不断的游戏。
作者认为,战争、体育比赛、选举、考试、升职、奴隶制、以征服为目的的性关系都是有限的游戏,因为他们有着明确的开始、结束、规则、边界和输赢家。作者认为战争是一场有限游戏的原因是当其使用的手段超出了战争的边界,那么他的合法性则会受到质疑,这有点像考试作弊。换句话说,任何有限的游戏都依赖一个体系条件,他表示你对规则系统和评分的认同。杀人比赛和升职加薪、绩效考核都是典型的有限的游戏。而教育本身(并非考试)、友谊、爱情、文化、艺术都是无限的游戏,他没有更好的交响曲,只是邀请更多人加入这场游戏。生命是真正的无限游戏。死亡是有限游戏的终点(换句话说,任何有限游戏的时间限制都小于参与者单位的生命总和),而无限游戏则通过文化与思想继续延续。
无限游戏的失败是普遍的,这种普遍性体现在两个维度上。从参加者而言,无限游戏的结束便是失败,而这一失败是针对所有人的;从游戏本身而言,所有无限游戏的失败都是游戏结束自身而无关其游戏的特殊性。
无限游戏在某种程度上是非人的,即使曾经的参与者已全部死亡,他也可以继续进行下去。政治便是无限的游戏。生命自身的不服务于任何特殊结构目的的热运动也是一场注定无限的游戏。
有限游戏服从剧本,而无限游戏服从传奇。前者是一场合法性的表演,每个人都要证明一些事情,证明自己是胜者,向认同这个游戏规则的人(这些人也是游戏玩家)证明自己的胜利是合法正当的。而无限游戏则从当下出发发挥出创造力。
除此之外,获得美国身份、名校毕业、GPA 3.5+,年入百万,30岁前结婚生子,有车有配偶有孩子有私人房子和一条狗,征服ta的心,40岁前周游世界都属于典型的有限的游戏。你必须按照这个剧本来玩。在纯粹职场优绩主义的有限游戏下,通过送礼或者其它的手段获得加薪的则被视为不正当的胜利。“让我们的爱情持续下去,来日方长”是无限的游戏,“一个月之内拿下ta”是有限的游戏。
无限游戏内可以包含多个有限游戏,而有限游戏内无法包含任何无限游戏。事实上,有些有限游戏作为子游戏是推动无限游戏的手段。比如,希望我们的爱情可以持续下去,以这个为目的可以有许许多多的手段。比如投入。而投入则完全可以是有限游戏中的一场胜利。比如通过偷窃获得的玫瑰花会瞬间失去对方的芳心,前提是对方和你都在宪法的有限游戏下。但即便如此,他服务的最终目的都是无限性的。
许多人把有限游戏的胜利视为自己人生的目的。比如自己人生理想是年入百万,买车买房,生育子女。不谈这些目标本身是否有利(我记得孙割的有一期播客专门批判的这个),而是把一个有限游戏视为自己人生的目的永远意味着匮乏和遗憾。每当一个游戏结束便是虚无主义蔓延的时候,因为总需要有新的观众,新的游戏规则。而所谓死亡前的遗憾便是对所有正在进行的有限游戏的立即失败的遗憾,或者是对所有曾经的有限游戏失败的遗憾。“把大目标拆成小目标”的确是一个有意思的建议,但是他的终极目标对应着的必然是有限的游戏。无限游戏没有目标,他对未来是敞开的,他不存在一个最终的大目标实现的那一刻,因此也无所谓对目标进行手段拆解的回溯性过程。相反,他是所有目标的评价表,他归根到底是这样一问:“这个有限目标的实现是否有助于将这一无限的事业继续推进下去?”
如果说政治是一场对抗敌人的永恒战争,那么生命就是一场对抗熵增的永恒战争。政治不以这场战争的胜利为目的,因为永恒战争的持续便是政治的目的。生命也不以这场熵的战争的胜利为目的,因为与熵进行永远的搏斗便是生命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