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稻叶昙的一点看法
> SYSTEM LOG DATE: 2026-09-27
# 关于稻叶昙的一点看法
稻叶昙是日本插画师ぬくぬくにぎりめし(名字怎么这么长)笔下绘制的角色风格。他的核心特征是厌世/虚无/无表情和冷酷。它融合了日本亚文化中的地雷系/病娇弱感,气质与城市青年的孤独感。它所传递的不是激烈的悲伤,而是一种在阴雨天、空荡电车站台或自室里蔓延的倦怠、迷茫与内向沉溺。
这让我想到了齐美尔在1903 年著名论文《大城市与精神生活》中提出的blasé attitude(冷漠态度)。大城市里刺激太多、变化太快。人流、噪音、广告、商品、陌生人不断涌来。神经被反复拉到极限后,就再也给不出相应强度的反应了,从而表现出一种对于差异的漠视情感。废弃之人摇摇晃晃地穿行在歌舞伎町的缝隙中,或许会停下脚步,茫然地眯眼望向镜头,沉溺于这毫无意义的霓虹废墟之中。用武器威胁他们,他们便继续前行,却不知该往何处去。这里唯一的归宿便是死亡。
齐美尔所表述的不仅如此。过度的差异过载仅仅是现代性造成的稻叶昙式的冷淡态度表面原因,也就是说仅仅是一个加重性因素,正如赛博朋克2077世界观中神经改造只是赛博精神病的诱因一样。最重要的依然是全面的控制论化使得人性因素逐步丢失。
控制论假设了系统与元素之间的控制关系,他将元素纳入反馈循环下。而这也意味着凌驾在人之上的控制系统(国家,金融,去中心化比特币钱包...)逐步取得了非人的特性。倒不如说是非人系统好了。举个例子,与其问“你酒量大不大”,现代性会问:“在你饮用多少容量的20%标准酒精时,50次试验后1小时内开车事故率小于1%?引用多少毫升后一小时内酒精中毒死亡率大于50%?若这两个大于人类分布的75%,那么你就是酒量大的”。前者具有着浓浓的人情味,而后者则是去主体化的,科学的,机器的。海德格尔对科学有关存在的遗忘的判断从这样看来十分正确。而阿尔都塞则将科学的非人性进一步推进,指出马克思主义的科学之处在于他承认历史的非主体性从而批判了萨特等人的人道主义马克思主义的人类中心主体性。当藤野先生担心解刨动物会让来自中国的鲁迅不适时,这本质上是前现代的人类主体性与科学的非人性之间的文化碰撞。
政治的去道德化,货币的非国家化,系统的非人化是一条现代性的潜流,他不断为现代性的出现准备着偶然的条件,他们如偶然相遇的原子之雨一样互相碰撞从而撞出现代性的全部来。从商鞅到马基雅维利,再到哈耶克,现代性在偶然的事件中不断巩固,才拥有了二十世纪以来的一切经济繁荣和奥斯维辛集中营。鲍曼的话始终正确:纳粹不是反现代性的野蛮,而是现代性的一种后果。“精准的列车,工业化的屠杀,层层的官僚体制”描绘了整个奥斯维辛。“是的,我们绞死了耶路撒冷的集中营屠夫艾希曼!这是人性的又一次胜利!”但是设计集中营,武器和毒气的工程师却被冷战双方秘密挖走。我们难道不是正在进入公司国家吗?我始终相信,国家早已与公司毫无区别,优生学与优绩主义被重新提上日程,并与移民政策放在一起作为公司国家筛选人类的工具,这正是当下所发生的事实。
你不需要真心的爱任何人也可以在都市中生存。想想这个例子,若有人跟你说他想自杀,你有强制报告的义务。你无需爱她,无需因为关心她的生死,也需要报告,否则会受到学生行为准则的惩罚。“谢谢你,你真的很关心我的安危,但是你报告需要先和我说一声吧,我不希望让我与你最亲密的私人事情被别人知道。”我说: “你误会了,我不关心你,我也不需要关心任何人,报告是我的责任。” 并摆出稻叶昙般的冷淡表情。此时真正的友谊反而像是打破这种义务的行为。
galgame是这一非人化过程的加速版本。异性被以机器控制对象看待,玩家如梯度下降的大模型一样,尝试找到好感度相对于每一个选择的梯度并进行优化。这本质上是接管了对方的反馈回路
“中尉,你要想办法优化每击杀一名敌军的损失(cost per kill)”
齐美尔所描绘的这种冷淡态度早已成为日常,情感勒索强化了这种冷淡态度而不是相反。
“生一个孩子奖励十万和补助,因为劳动力正面临短缺”是一种国家资助的卖淫现象。与其用卖淫者和生育者这两个词分开去,倒不如说,是控制论与反馈回路联系了这一切。没有终极目的,一切仿佛都是被生产出来的。通过给钱让一个特定种族的底层人不生育仿佛是基于高强度市场反馈信号的合法种族灭绝。好像对所有资助政敌的国家断绝经济往来以威胁也是如此。人权是换取政治筹码的交易行为。
与其说稻叶昙的标志性表情是一种亚文化,不如说他早已成为主流文化
稻叶昙是日本赛博朋克的标志性结果。在赛博朋克中赛博精神病被描绘为过度义体化和压力后出现的熔毁行为,并彻底走向暴力和杀戮。稻叶昙以及其所代表的无数人具有赛博精神病的特征,他们将自己视为非人的系统的反馈回路的一部分。而法律则又将无端的暴力压抑回去。稻叶昙是无害化后的现代赛博精神病。
这对于一个相信现代性必须被加速至彻底失控崩溃,决不能被修补或者推翻的现实主义者而言,这或许还是太残忍了些。
"我除了数字什么也不信,少说温情的话,就说统计数据和KPI,少说你会喝酒就说给你灌多少的酒精你清醒测试通过率低于30%,少说你爱我给我你看见我照片时大脑的神经元激活扫描分布,少说你努力干活告诉我一小时干了多少,产出的价值是否大于你的工资。少说你喜欢我,告诉我你看见我裸露的身体时勃起硬度和勃起概率是多少,然后我与其它抽样的人中对比看看是否显著。这样的人生有意义吗"
实话实说,这个得分情况,因为有些时候数字和现有的数据反而会成为阻碍性和欺骗性的要素。